看电影

www.nhnews.com.cn      龙8网投官网新闻网    2020年12月18日 11:05:25

  燕南飞

  看露天电影是小时候仅次于过年过节的盛事,有时可以不远几十里地,成群结队奔赴一个放映场地。

  那时候没有智能手机,电视,唯一的娱乐就是收音机,记忆中有个镜头一直鲜活如初,大姐躲在被窝听广播,那可能是辛苦了一天劳作的大姐精神放松的时刻,一颗青春年少的心仿佛只有在此刻,才可以在精神的温床上自由地驰骋。

  我的有关露天电影的记忆大部分与大姐有关,如果放映场地就在小镇,激动得吃不下饭的我,就会自告奋勇搬板凳去抢占最好的位置。这个早早可能是提前几个钟头,板凳在那放着可是不行的,一定要人在板凳才会在,不然你的板凳就可能被挤到路边去。在这个漫长的守位过程中,只有等到放映机高高挂起,一颗绷紧的小心脏才能松气。那时,电影被临时取消的事太多了,不到最后一刻,皆有变数。神经放松,人就开始疲惫,等到电影好不容易开场,我早已去找了周公,哥哥姐姐什么时候把我背回家的根本没有任何记忆,第二天醒来,母亲有时会故意问我:电影好看吗?

  露天电影是在小镇各地轮回放映的,今天在我们小镇上,过几天就会轮到另一个村子。如果听到附近有放映的消息,大姐就会一声令下,我们就是她的跟班,再喊上左邻右舍的小伙伴,兴师动众地赶到邻村。那时因信息全靠口口相传,有时不远几里赶到邻村,左等右盼,也没看到银幕升起,眼看天色已晚,大家才悻悻而归。虽然大伙的心情有些糟糕,但并不埋怨传递消息的人。回来的路上,如果碰到有人打听隔村放了什么电影,我们就会异口同声地答:英雄白跑路。然后,相视哈哈大笑,那笑声好像带着魔力似的,一下就打消了原来还有点沮丧的心情。

  即便“英雄白跑路”的事时有发生,但由于那时大伙的业余生活都是一片荒漠,对于电影这个生动画面,我们依然宁信其有,不信其无,只要闻讯邻村哪儿有电影放映,还是会早早吃过晚饭,一呼百应共赴那场彩色的盛会,“吃一堑长一智”,但在看电影这件事上,永远不长记性。宁可白跑一千次,不可错过一场电影就是我们的底线和原则,即便那场电影已看过好几遍。

  外公家离我们家有十几里地,他们村什么时候放电影,这个消息历来准确,因为外公是大队书记,可以决定放电影这样的大事件。每当此时,小姨或舅舅就会骑着外公的自行车把我接去。电影放映之前,外公往往要在广播里把队里的大小事统统说一下,那时的外公就坐在放映机的旁边说话,在我的眼里就是权威的存在。正是凭着这层关系,我常常能占到最有利的位置。虽然是借助外公的身份抢到了C位,但小小年纪的我,当时并不懂得“感恩”,只一心希望外公早点结束乏善可陈的长篇讲话,让电影开始。

  稍大一点,镇里有了电影院,但这不是免费的午餐,一般的家境是不会舍得拿出一两角钱让孩子去看场电影的,除非是学校组织集体观看。没钱又想看电影的孩子实在很多,于是有人打起了电影院围墙的主意,翻墙逃票。作为一个女孩子,我当然没有这个本事去翻,但每天放学,都会故意绕路经过电影院门口,看看当天放什么电影,仿佛只看电影名,就能满足那颗好奇的心,获得情感上的共振。

  看电影的自由是到大学才实现的。那时学校每个周末都有两场电影,一场是在大活动室,另一场是在运动场。室内的两元,室外的一元。都是伸手问家里要钱的穷学生,当然首要目标会冲着一元场,有时两元场放的是经典大片,也只有咬牙奔着大片而去。

  除了学校组织放的电影,大学周边的录像厅也是我们常常光顾的场所。那时的录像厅是真正放欧美大片的录相厅,档次和品位还是有的,《真实的谎言》《生死时速》《保镖》。都是那时看的,至今也依然偏爱欧美的影片。

  敲这篇文字时,小子正在看《姜子牙》,上周他看的《建国大业》和《百团大战》,“真羡慕你们呀,想看什么就有什么,只管选择就好,哪像我们小时候,为了看场电影,要提前几个钟头去占位。”我对小子说。

  但不管怎样,曾经模样小小的我们,顶着满天星辉,为了同一个目标,成群结队从邻村一路说笑的夜景,还是觉得挺温暖动人,那群满载一船星辉,在星辉斑斓里放歌的小小我们。

责任编辑: 赵稚娴    稿源龙8网投官网新闻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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